轰,轰轰,伴随着隆隆的雷雨声,一道亮白的光划过天际。
轰,又是一声巨响,电光,水光,一室清冷,老旧的四脚大木床。
床很老了,一眼也就看出来了,斑驳地没剩下多少清漆在上面了,陈旧的老木,不像它五十年前刚刚被人从林子里砍下时,发散着浓浓地木的味道了,虽然那味说不上多好闻,但也比现下强多了。
遥想当年,新木时,在那做木工的老汉手中,辗转折腾了十几天,从锯开始,划线,弹墨,刨子,斧子,到后来的雕花上漆。
刚成型时,也是被人夸过好手艺。
只是现在,雕花的床柱,早已做了修补窗户的材料,就连床头地那块板也不知何时少了半截。
也就不该叫它作床了,便是几块木板拼凑在一起,也强过它。
没了漆,潮黑的老木,一身像是能滴出水来,荫荫绿绿地还了些青苔在上面,灰白灰白的霉斑是它不可缺少地花纹,更别提那一股子味了。
偏还就有人睡在上面,也不担心阴潮湿地,滋生那满床地虫子。
那人一转身,同样是洗地发黄,潮地发霉地,估且当它曾经是白色的,床单,滑落了一角,露出了一只脚,一只似玉雕水磨,浑然天成的美足。
真真是,陋室一家,有人居,冷清秋夜,自宁静。
轰,轰轰,又是一道电光闪过,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。
光电之下,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楞是让人心醉,不是很大的双眼,圆圆地,亮亮地,如同夜林中的猫眼,又似那天山之中地静湖,有一股柔柔的幽光,三分秀美,又不会太张扬,偏偏镶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。
麦色的肌肤;细致的肌理;精巧的五官,组合在一起,却只能说得上是一张娃娃脸。
就是在这样一张不甚出色的面颊上,就是在这样初秋地雨夜里,就是在这样地一闪面过的电光中,那双黑眸,看起来是这样的让人心醉,这样地动人心魄。
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牵引之力,让人的眼光无法移开,却也无法正视,让人不禁想要深陷那黑色的深潭之中。
木然的表情,冰冷的双眸,让他看起来与一尊石雕无异。
无法掩饰的是那额头颈间如针尖细小的汗珠儿,一抬手,手背拭了额头上的;一滑落,五指腹间擦去了颈间的。
掌心轻触,是那单薄的胸前,便也全被汗湿了,还有额前的流海,那几络已然被浸润的发。
也不是用只小碗口大的小手可以拭净的了。
将手在那破床单(或者称之为破布更为贴切些)上,随手抹了一抹,便扔开了去。
坐起,挪动,摆腿,落地,起身,一连的动作,似排演了无数次一般,自然,优雅,轻柔。
(第1页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